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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各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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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裴璣之不禁滿腹狐疑,暗暗地猜測起蕭道成叫住他的原因,恰在此時,就聽對方緩緩說道:“你這個人啊一身傲骨,不肯迎奉,朕有的時候甚至在想你是怎麽在太醫院熬過來的。”

裴璣之怎麽也沒想到蕭道成一開口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頓時楞在原地,連怎麽回答都忘了,下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什麽,忙俯下身,一陣沈默。

而這時古公公已經在蕭道成的示意下來到裴璣之的身邊,正要扶起他,就聽裴璣之緩緩說道:“微臣所求不多,因此能在太醫院安然無恙。”

“好一個‘所求不多’,”蕭道成看了看裴璣之,重重地感嘆道,“這宮廷內外怕是也就只有你這個‘所求不多’的人敢藏著太子了。”

“皇上,”聽了蕭道成的話,裴璣之以為蕭道成終於要追究他私藏蕭賾的罪名了,忙撲通一聲跪下,但他心底卻沒有半點後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當初劉智容請他暫時照顧蕭賾時,他就想到了會有被蕭道成發現的一天。

他本打算等蕭賾回宮了,他就向蕭道成告假,帶著裴惠昭和裴流光會雲川老家,沒想到緊接著就發生了劉智容自盡的事情,然後他又被蕭賾安排成了蕭道成的主管禦醫。

這一樁樁一件件,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因此也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如今蕭道成終是因為他私藏太子要處罰他了,他倒沒什麽,就是可惜了他的女兒裴惠昭。

想到這裏,裴璣之正準備請求蕭道成饒恕裴府其他人,只處罰他一個,就聽蕭道成語重心長地說道:“如今看來倒是裴禦醫陰錯陽差地救了太子,救了我南齊啊。”

沒想到蕭道成在說了剛才那一番話之後,竟然還會這樣評價他,裴璣之忙磕著頭說道:“一切都是皇上庇護,微臣不敢貪功。”

“起來吧,怎麽說著說著又跪下去了,”見到跪在地上的裴璣之,蕭道成一邊示意古公公扶起他,一邊緩緩地說道,“你這樣的人倒是讀書人的典範。”

剛剛站起身的裴璣之聽到蕭道成這樣講,忙低著頭推辭道:“微臣慚愧。”心底更是對蕭道成將他叫住大為不解。在他看來蕭道成這樣的皇帝是不可能因為要表揚一個人而特意叫住這個人的。

果然就聽蕭道成不急不慢地說道:“你將你的一雙兒女培養的很好!”

聽到這話,裴璣之當場驚呆,他不知道為什麽蕭道成會說出這麽一句話?更不知道蕭道成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好在這一次蕭道成沒有再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看著一臉震驚的裴璣之笑了笑說道:“朕不過是在跟裴禦醫聊家常,裴禦醫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是,是,”裴璣之緩緩地點著頭,心裏卻是一點也不敢放松,甚至連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恰在此時,就聽蕭道成鄭重其事地說道:“裴禦醫不用驚訝,朕剛才說的那番話絕對出不了這大殿,因此不過是你、我君臣的閑聊罷了,是不是,古公公?”蕭道成說著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監總管古公公。

而此時的古公公當然知道蕭道成指的是什麽,於是,一臉坦然地回答道:“奴才的耳朵背了,剛才皇上跟裴禦醫說的話,奴才一個字也沒聽清楚。”

“哦?”蕭道成聽了古公公的話,不禁笑著說道,“你這個老小子還是這麽滑頭啊。”

說著看了一眼裴璣之,見對方似乎被嚇的不輕,便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而此時的裴璣之好似才回過神來,臨走時囑咐了一句“一會兒送來的藥請皇上及時服用”,便退出了大殿。

此時的皇宮,已經被夕陽塗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金色,到處都是換班的內侍、宮女,夕陽投映到他(她)們的身上,竟然也被反射出金黃色的光芒。

裴璣之也是在這一片金黃色裏回到太醫院的,這個時候除了像他這樣被主子留下看診的禦醫之外,其他的幾乎都回家了,偶爾留下的也就是那些輪著班的醫師,而真正值夜的禦醫是要等到戊時才進宮的。

裴璣之像往常一樣寫好蕭道成的脈案,然後便開起藥方,當他準備照著方子抓藥時,突然覺得一陣心痛。

裴璣之忙坐下,靜靜地呆了一會兒,不料心痛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劇烈,就在裴璣之準備用些藥的時候,心痛突然又好了。

裴璣之正要繼續抓藥,就見兩位醫師走進來,見是裴璣之,兩位醫師頗為禮貌地打起招呼說道:“裴禦醫還沒走呢?”

“快了,”裴璣之一邊稱著藥,一邊說著話,本來禦醫是不必親自抓藥的,但因為裴璣之主治的對象是當今聖上蕭道成,而且通過蕭賾被陷害這件事情裴璣之也隱隱地感覺到什麽,因此自從他成為裴璣之的主治禦醫之後,便一直都是他親自為蕭道成抓藥。

眼看就要把所需的藥都稱號,突然從外面跑進來一個人,那人見是裴璣之有些驚訝,接著便打起招呼問道:“裴禦醫還在給皇上抓藥呢?”

“是啊,”裴璣之一邊點點頭,一邊說道,“我還以為你們都回去了呢?怎麽胡禦醫也沒走?”

“貴妃那裏要生了,我正準備回去就被叫住了,”胡禦醫一邊回答著裴璣之的話,一邊從藥箱裏抓出一把人參稱了起來。

見此情形,裴璣之有些了然,點點頭說道:“算來貴妃娘娘的產期的確是這幾日,”說著,就要站起身,將稱好的藥拿到醫女所。

恰在此時,就見胡禦醫也拿著包好的人參疾步走過來,裴璣之想寧暮雲生產這件事情要急一些,便推到一旁,準備讓胡禦醫先過。

而正要邁過門檻的胡禦醫顯然覺察到了裴璣之的一番好意,忙停下腳步,看了看裴璣之手裏的藥包說道:“裴禦醫也是要去醫女所送藥吧?正好我也要去,不如我幫你帶過去。”

“這,”裴璣之有些猶豫,但轉念一想胡禦醫也是一番好意,於是便將藥包交給了對方,並笑了笑說道,“那就謝謝胡禦醫了。”

“誒,不用,”胡禦醫一邊接過藥包,一邊笑著對裴璣之說道,“以前我忙不過來的時候,裴禦醫還幫我抓藥呢,這點小忙算不得什麽。”

說著,胡禦醫便飛一般的跑出了藥房,這個時候寧暮雲的情形確實容不得胡禦醫耽擱,本來她的預產期是明天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在看了一封寧安國寄來的信後,寧暮雲當場便發作了。

等胡禦醫趕到的時候,明珰殿裏已經是一派緊張的氣氛,就連胡嬤嬤也是一臉嚴肅,帶著他進後院的內室時更是囑咐了又囑咐“一會兒見到貴妃娘娘一定要小心應對。”

被胡嬤嬤的話嚇了一跳,胡禦醫有些不安,接著,當他踏入內室的門檻,發現裏面除了寧暮雲,和帶他進來的胡嬤嬤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之後,胡禦醫本能地感覺到寧暮雲此次的生產並不簡單。

果然,在聽了寧暮雲接下來的吩咐之後,胡禦醫甚至有一瞬間的失色,他幾乎是癱坐在地上,其實在答應為寧暮雲辦事之後,他也曾暗暗地想過今天的事情,畢竟寧暮雲的心機和手段,胡禦醫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想是一回事,身臨其境又是另外一回事,當他的預測變成現實的時候,胡禦醫還是很難接受,他很清楚這樣的事情一旦事發,那絕對是株連九族的事情,但就像寧暮雲剛才說的那樣“富貴險中求”,而且他胡景南似乎也沒什麽選擇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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